《聊斋》之进六借鬼喻人 正义靠谁 | ![]() |
他父的名廉,性格憨直,因跟邻里中姓羊的富人有 仇,羊先死,几年后,廉病危,对人说:姓羊的贿 赂阴间的官吏拷打我。不久身体红肿,呼号而死。 席方平悲苦绝食,说:我父憨直木讷,如今明显被 恶鬼欺凌,我要去阴间,替他申冤。从此不再说话, 时坐时立,样子类似于痴呆,是魂已离开身体了。
有行人,便问去县城的路。不久,进城,他的父已 关进监狱,来到监狱门口,望见父躺在屋檐下,很 狼狈。他抬头看见儿子,潸然落泪,就说:监狱的 官吏全收了贿赂并被嘱咐,日夜拷打我,腿脚摧残 得厉害。席怒,大骂监狱的官吏:我父如果有罪, 自有王法,岂是你们这些鬼魅所能操控的!就出来, 提笔写状纸,到城隍清早开的衙门,喊冤投状纸, 姓羊的害怕,内外都买通了,才开始审理,城隍以 所告没有依据为由,完全不支持席的申诉。席愤怒 无处再申诉,在阴间走了一百多里路,到郡府,把 官吏营私的事,告到郡守这,拖延了半月,才审理。 郡守棒打了席,还是批写发回重审。席回到县城, 倍受拷打,悲惨冤屈无法讲理。城隍怕他再上诉, 派役卒押送他回家(回阳间)。役卒到门口就走了, 席不肯回,逃往阎王府,诉郡、县官吏贪腐,阎王 马上把他们抓来对质。两个官密派心腹,跟席商量, 答应给一千两银子,席不同意。过了几天,旅店店 主告诉他说:你赌气太过了,官府求和却执著不让 步,如今听说阎王那他们各有信函递上去了,恐怕 要完蛋啦。席认为是坊间谣传,没有深信。
阎王升堂,见阎王脸现怒色,不容说话,命打二十 板。席厉声问:小人何罪?阎王置若罔闻。席被打 板子,喊道:被打是应该的,谁叫我没钱啊!阎王 更怒,命令把他放上火床,两鬼抓了席下去。见东 边台阶下有铁床,下面烧着炽烈的火,床面通红, 鬼脱下席的衣服,抓住他放在床上,反复揉按他, 痛极,骨肉被烫得焦黑,苦于不会死去。约两小时, 鬼说:可以了。就扶他起来,催他下床穿衣,所幸 还能拐着脚走路。重新来到堂上,阎王问:还敢上 诉吗?席说:大冤未伸,心虽小但不死!如果说不 上诉,是骗你。一定要上诉!又问:告什么?席答: 身所受的,都要说。阎王又怒,命令用锯锯开他身 体,二鬼拉他离开,见到树立的木头,高八九尺, 有两块木板,平放在上面,上面凝固的血模糊一片。 刚要绑上去,忽然堂上大喊:席某。二鬼又把他押 回。阎王问:还敢上诉吗?答:必诉!阎王说:捉 去快锯。下去,鬼就用两块木板夹住席,绑在木头 上,锯才下来,感觉头顶渐渐被劈开,痛得无法忍 受,瞪视眼前咬牙不嚎,听到鬼说:壮哉此汉!锯 隆隆作响,很快锯到胸前,又听一鬼说:此人大孝, 无辜,让锯稍微偏点,别伤他的心。就感觉锯锋曲 折而下,痛苦倍增。不久,劈成两半,解开木板, 两半身体都倒下。鬼上堂大声报告,堂上传唤:让 把身体合在一起来见。二鬼就推了两半身体合在一 起,拽着走。席感觉锯开的那条缝,痛得要裂开, 走半步就倒了。一鬼从腰间取下一条丝带给他,说: 因为你的孝送给你。接了绑好身体,身体马上复原, 没有一点痛苦了,就来到堂上趴下。阎王像以前一 样问,席怕再遭受酷刑,就说:不诉了。阎王马上 命令送回阳间,役卒出北门,指给他回阳间的路, 回身离开了。
有办法让玉帝听到,世间传说灌口的二郎神是玉帝 的亲戚,这神聪明正直,到他那上诉应当能意外灵 验,窃喜俩役卒已走,就转身向南,奔跑时,有两 役卒追到说:阎王怀疑你不回阳间,果然。抓回, 再见阎王。心想阎王会更恼怒,祸肯定更惨,但阎 王完全没有严厉的表情,对席说:你的心的确是孝, 但你父的冤,我已替他雪洗了。现在已投胎富贵人 家,不用你鸣冤啦!现在送你回阳间,给你千两银 子的产业,百岁的阳寿,该知足了吧?都写在生死 簿上,盖上大印,让席亲眼看,席谢谢就下去了。 鬼跟他一起出去,在路上,驱赶并骂他:奸滑的贼! 频频反复,让鬼奔波得要死,再犯的话,就捉进大 磨中,细细地碾。席瞪眼斥责道:鬼怪胡为!我耐 刀锯,不耐鞭打,就回去见阎王,阎王如果让我自 己回,就不劳你相送!就往回跑。席故意跑得慢, 跑了几步,就在路边歇息,鬼忍着怒气,不敢再说。 约半天,到一村,一门半开,鬼领着他一起坐,席 坐在门坎上,两个鬼乘他不备,把他推入门中。
婴儿,愤怒地哭泣不吃奶,三天就死了。魂飘荡不 忘灌口,大约跑了几十里,忽见仪仗队过来,旌旗 遮蔽了路,跨越道路避让他们,因搅扰了仪仗队, 被前面的人抓了,绑送到车前,仰望见车中一少年, 仪态不凡,他问席:什么人?席的怨愤正无处说, 并且猜他是大官,也许可以发威,就细说了苦难, 车里的人让松绑,让跟着车走。不久到了一个地方, 官府十多人在路边迎接,车里的人跟他们分别打招 呼,最后指着席对一官员说:这下面的人,正想去 你那诉讼,给他审理判决吧。席问他的随从,才知 道车里的是玉帝的九王子,他所嘱咐的就是二郎神。 席看二郎神,修长的身躯浓密的胡须,不像世间传 说的样子。九王子就走了,席跟着二郎神到一官府, 看到自己的父亲跟姓羊的和衙役都在。不久,囚车 中关的人都出来了,是阎王和郡守、城隍。当堂对 质审问,席所说的都不假,三个官员战栗,样子像 趴着的老鼠。二郎神拿起笔立马判了,顷刻传下判 语,令案中的人一起看。判语说:审理得知阎王: 职级是王爵,身受帝恩。本应贞洁做臣僚的表率, 不该贪图贿赂加速人们对官府的谤言。而你王爵的 服饰和仪仗,白白展示官阶的尊严;实际你的狠毒 和贪婪,玷污了人臣的节操。你的盘剥,妇女孺子 的皮骨都被掏空。只有长江的水,洗涤你的罪恶; 烧红东边的铁床,让你去受刑。城隍、郡守,你们 本是小民的父母官,为玉帝管理民众。虽然职级不 高,但因鞠躬尽瘁。即便有高官逼迫,也应该刚直 不阿。你们却凶狠地上下其手,枉法使民贫困;飞 扬跋扈作奸犯科,鬼再瘦也不担心。就知道违法贪 赃,真是人面兽心。就该把你们剔骨扒皮,暂时处 以阴间的死刑。脱去人皮换成兽革,去投胎为兽。 役卒们既然在鬼界,就不是人类,本应在衙门洁身 行善,才可回去投胎做人。却要在这苦海作恶,更 是造下弥天的孽。罚在法场,剁掉四肢,抛进汤锅 里,捞出他们的筋骨。姓羊的为富不仁,狡而多诈。 用金钱开路,致使阎罗殿全是阴霾,铜臭熏天,阴 间暗无天日。没收羊氏的家产,补偿给席家的孝子。 全都立即押到泰山执行。又对席廉说:念在你儿子 的孝义,你品性良弱,再赐你三十六年阳寿。派两 人送他回阳间。
到家后,席先苏醒。命令家人开棺看他父亲,僵尸 还是冷的,等了一天,渐渐温暖活了,再要抄的判 词,已没了。自此家产更多了,三年就良田遍野。 而羊家的子孙越来越少,房屋田产都到席家了。里 巷有的人买了羊家的田,夜晚就会梦到神斥责道: 这是席家的,你不能拥有!开始还不深信,后来种 地,全年没收获,于是就卖给席家。席的父亲九十 多岁过世。 2026.8.26
人。他爹席廉,性格憨直,跟一姓羊的有仇,姓羊 的先死,几年后,廉病危,他说:姓羊的买通了阴 间的差役拷打我。他死的时候全身红肿。儿子要去 阴间替父申冤。就时坐时立,不再说话,这是魂离 开了。
知父亲每天挨打。他写了诉状到城隍的衙门申诉。 羊知道了,贿赂了城隍。城隍判他申诉无据。席又 到郡府告状,拖了半个月才受理。郡守先打了席一 顿板子,最后批文发回重审。城隍为了不让他再诉, 打了他一顿就派鬼押他回阳间。鬼押到门口就走了。 席又找到阎王殿,告县、郡贪腐,阎王抓了他们来 对质。城隍和郡守派心腹找席,答应给千两银子让 撤诉,他不同意。后来有消息说官员们疏通了阎王。 席不信。
质问为什么只打他。阎王不理,席就说是因为自己 没钱,阎王恼怒,命令让他受火床刑。俩鬼差扒了 他衣服,把他按在烧得通红的铁床上揉,他痛得盼 望死去。受两个小时刑后,阎王问:还告吗?席说: 大冤未伸,寸心不死。必告!问:告什么?答:所 受的一切,都要告。阎王怒,命令锯开他的身体。 俩鬼抓他去,看到两块被凝血模糊的木板。阎王让 他看了后问:还告吗?答:必告!俩鬼就用两块板 夹住他,锯子从头上锯下来,他感觉头被锯开,痛 得无法承受!但他瞪眼盯着前方,绝不嚎叫。一鬼 说:壮哉此汉!锯到他胸部时,一鬼说:此人大孝, 别伤他心,锯就曲折往下锯,痛楚倍增。不久身体 锯成两半。解开木板,两半身体都倒下。俩鬼把他 拼在一起押上堂,拼缝处疼痛无比,迈半步就倒下 了。一鬼从腰间取出一条丝带给他说:因你孝,送 给你。于是用丝带绑好身体,就不痛了。阎王问: 还敢告吗?答:不告了。阎王命令马上送回阳间。 鬼差带他出了北门,指了方向就走了。
口的二郎神聪明正直。于是就往南走,正跑着,俩 鬼追来说:王怀疑你不回家,果真。把他抓回去了, 没想到阎王说:你非常孝,但你父的冤我已帮你伸 了,现在他投胎富贵人家,用不着你申冤了。现在 送你回,给你千两银子的家产,百岁的阳寿。满足 了吧?就在生死簿上写了,盖上大印,给席看。席 谢了就下去了。鬼跟着他一起出来,骂他道:奸滑 贼!反复无常,害我们反复奔波,再犯就捉你进大 磨,细细地碾。押他来到一半开的门口坐下,席也 坐在门坎上,俩鬼乘他不备,把他推进了门。
了,他愤怒拒绝吃奶,三天就夭折了。魂不忘灌口, 往南跑了几十里,遇到一仪仗队,因搅扰了仪仗被 抓到车前,一翩翩少年问他:你是谁?他猜少年肯 定有权势,就说了冤屈。少年让解了他的绑跟着车 走。来到一个地方,有十多个官员在路边迎接。少 年跟他们打了招呼后,最后对一官员说:这人要找 你告状,你来审理吧。席问旁边的人才知道,少年 是玉帝的九王子,那官员就是二郎神。二郎神把他 带到官衙,只见父亲、姓羊的,还有那些衙役都在。 不久,囚车来到,阎王、郡守和城隍都押到。当堂 开审,审出席所告都是事实。二郎神立马写下判词: 阎王受铁床火刑和入瓮火刑。城隍和郡守死刑,然 后扒去人皮换兽革,投胎为兽。衙役们,剁去四肢, 丢进汤锅捞他们的筋骨。姓羊的没收所有家产,补 偿给席家。立即押到泰山执行。又对席廉说:念你 儿子孝义,你性格好,再赐你三十六年阳寿。派两 人送他们回。
席先苏醒。让家人开父亲的棺,一天后父亲复活。 席家一天比一天富有。羊家子孙越来越少,家产都 成了席家的了。有的人买了羊家的地,就会梦见神 说:这是席家的,你不能拥有。果然种地全年没收 成,就把地卖给席家。席父九十多岁过世的。
个世界,意念一样迷惑。不知它从哪来,也不知它 到哪去,更何况死的还会死,活了还会活啊!其中 忠孝,是万劫不变的。席是多么奇异啊,多么伟大!
那么推崇青天大老爷,包拯为什么那么深入民心。 于是有了一个很大的疑问:正义的捍卫不能就指望 一两个清官;而是要有完善的制度和规范的程序。 但是,再好的制度、再规范的程序,最终还是要由 人来执行。虽说两者缺一不可,那究竟是谁更重要 呢?哦!还有一条更重要,制定出来的法条,必须 普及全民,知法懂法的人越多乃至普及,违法的可 能性就会越小乃至于无需青天大老爷了。 2026.8.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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