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进八尔虞我诈的婚姻 |  |
符咒法术。卞州城北村元帝观道士王赤城，遇见并 收他为徒。道士有两本秘籍：上卷驱狐，下卷驱鬼， 仅教授其下卷，并说：精此术，衣食佳丽不愁。教 完离去，石由此精于驱鬼，求他的人络绎不绝。
银子和绸缎，说女儿被鬼纠缠病得非常严重，求石 亲往。来到十多里外的村子，他家房屋华美，进入 内室，纱帐里躺着十四五岁少女，奄奄一息。石靠 近时，她睁眼说：良医到了。全家开心！说是好几 天没说话了。石到外面房间，问病因，老者说：白 天有少年来，跟她睡，抓不到他。一转身又来。推 测是鬼。石说：是鬼，驱赶简单。就怕是狐，我就 没办法了。老者说：肯定不是狐。石就画了符，当 晚住在他家。晚上，有衣冠整齐少年来，石以为是 主人眷属，起身问他，少年说：我就是鬼，翁家全 是狐。我偶然喜欢上他这女儿红亭，暂且留在这。 鬼跟狐交，不伤我心阴德，你干吗拆散我们的缘分， 保护他们家！我留着她绝色的姐长亭没动，完整地 留给你。长亭嫁给你了，才能治妹妹，那时，我自 己会走。石答应了。这晚，鬼没纠缠红亭，红亭好 转。天亮，老者高兴地告诉石，石进去诊视，见纱 帘后有女郎，美如天仙，知道她就是长亭，诊治完， 焚烧旧符，讨水泼洒，女郎赶紧递水给他，行动之 间仪态万方，石已神不守舍。
无忌惮，翁全家除了长亭，女子、婢女全被他淫惑。 老者派仆人马车来请石，石都托病推辞。第二天， 老者亲自来请，石装病拄拐杖出来，老者问病，石 说：这是鳏夫的灾难啊！那天晚上，婢女上床送汤 婆子，冒失摔跤，烫伤了两条腿。老者说：为什么 一直不续弦？石说：没找到像您这样的家庭。老者 沉默地离开了。石送到门口说：病好就去你家，不 用麻烦你来叫我。过了几天，老者来说：全跟妻子 说了，你来驱鬼，让我家没事，十七岁的女儿长亭， 就许配给你。石开心地磕头道：如此的话，我就不 用顾及病体了。当即出门，并骑而去。到家，石恐 反悔，请老妇发誓，老妇说：干吗怀疑！就拿了长 亭的金发簪，给石做信物。石就聚集所有人，给他 们拔除鬼的邪祟。只有长亭没来，石就画了符，让 人给长亭。当晚，只有红亭还是呻吟不已，石施了 法术，才解除邪祟。石辞别，老者殷切挽留，丰盛 饮宴，喝到二更才喝完。
看，是长亭，她仓惶说：我家要杀你，快逃！说完 就走。石慌忙逃命。遇见打猎人，就跟着他们离开 了。心怀怨恨，想去找师傅（学驱狐术），但老父 久病在床，无法脱身。一天，老者夫妇送长亭来， 说：那天走后，怎么没消息了？石见长亭，怨气全 消。老妇催他们拜天地完婚，石准备办宴席，老妇 坚决辞别，老夫妇登车离去。原来，杀女婿的事， 老妇不知，到老者追杀石失败后才知道，就一直跟 老者争吵。长亭绝食，老妇坚持，才送长亭来完婚。 老者并不情愿。两三个月后，翁家来接长亭回娘家， 石拒绝，女常因此哭泣。一年多，生一子，取名慧 儿。一天，翁家又来车接，说老妇太想女儿了，长 亭听了更伤心啦，石答应了。长亭想带儿子一起， 石拒绝。答应一个月回，半年派人去找，宅已空了 很久。
父亲病故，石身心疲惫，也病倒了，不能接待宾朋 的吊唁。正昏睡中，忽闻妇人哭声，是长亭披麻戴 孝来到，石悲喜交加昏死过去，女解救醒来，石以 为已死，阴间相见，女说：不是阴间。我被父阻止， 三年未归，近得公公噩耗，背弃父亲严命，仅告知 母亲，偷偷回来的。说话间，儿投入怀抱。抱儿哭 道：我有父，儿无母啊！女哭完，整治家务，请石 表兄协助接待宾客吊唁。办理完丧事，女想回娘家， 接受父亲的指责，但夫留儿嚎，难以割舍。不久， 有人传信说母病，不得已走了。几年未回，父子对 她渐渐淡忘了。
她，女欲言又止，一再追问下答：这只怕是我的悲 痛，君之所快。近些年移居山西地界，租住在一乡 绅赵家，关系很好，把红亭嫁了他家公子。公子总 在外嫖赌，夫妻不睦，红亭回家透露了，父就留下 红亭，半年不让回夫家。公子找了术士，把父绑走 了，全家都逃散了。石听了，笑不自禁。女怒道： 他再不仁，是我父。我跟你夫妻一场，从没对不起 你。我人亡家散，即便不替我父伤心，也该为我难 过吧！竟然手舞足蹈，没有片言慰问，太不义啦！ 说完拂袖而去。石追着谢罪，出门已不见人影。石 怅然后悔。过了几天，女和老妇一起来了，石开心 地慰问她们。她们一起跪伏在石面前，石惊而请起。 女说：我此前负气而走，如今有求于人，无以自坚。 石说：岳父虽不好，但母之惠，卿之情，不敢忘。 而我闻祸而乐，也不近人情，你就原谅我吧！女说： 刚在途中遇母，才知道抓我父的，是你师傅。石说： 果然如此，就容易了。翁不归，你们父子离散；而 一旦翁归，只怕你的夫悲儿哭啊。老妇发誓成全， 女也誓言报答。石便打点行装出发去汴州。问到元 帝观，正好王赤城回观不久，石进来参拜，就问： 来干什么？石看到厨房一老狐，前脚穿了空用绳系 着。石说：弟子来，是为这老东西。赤城问原因， 答：他是我岳父。于是告诉了所有情况。师傅说老 狐狡猾，不肯这么放了。石一再请求，终于答应了。 狐听到石说了他那些奸诈事，躲进了灶里，似有惭 愧之状，道士笑道：他羞愧心没有完全失去啊。石 牵绳把他拽出，拿刀割断绳，抽动绳索，狐疼得咬 牙切齿。石不立马抽出，来回拽绳，说：你痛吗！ 那就不抽掉好吗。狐眼中有怨恨。解开之后，狐摇 着尾巴走了。石辞别师傅回家。老妇回家先走了， 留女等石。石到家，女跪伏迎接，石扶女起说：卿 不忘夫妻情就好，不必感激。女说：现已迁回故居， 这么近，不会再音信不通。我想回去看望，三天就 回，你相信吧？答：儿生下就没了母亲，也没夭折。 我常年鳏居，已习惯了。我不似赵公子，反而以德 报怨，对你们家仁至义尽了。如果不回，是卿负义。 路虽近，不会再过问，有什么信不信的？女第二天 去，第三天回。石问：怎么这么快？答：父因为你 在汴州戏弄他，不能忘怀，不停絮叨，我不愿听， 所以提前回来了。从此，女眷的往来不断，翁婿间 婚丧事都不来往。
婚之事，俩女儿如出一辙，可见其诡诈！但要挟下 的婚姻，是一开始就开启了悔婚的缘由。而女婿爱 女而救岳父，就应该化解前怨感化他，却在危难中 戏弄他，怎能怪别人没齿不忘啊！天下翁婿不和的， 都是如此。
太璞》。故事之初，长亭不过是因美貌，而被石盯 上的猎物而已。石为了娶到长亭，卑劣的要挟，就 难怪老狐恶毒的谋杀。这完全超越了翁婿不和的范 畴，赵公子嫖赌放荡，老狐留女儿不去夫家才是翁 婿不和的普遍情境。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那 个时代的悲剧。
开始石的师傅说“精此术，衣食佳丽不愁”的话， 就给故事定了尔虞我诈的调了。石的处心积虑，还 不如前面《辛十四娘》中的冯书生，冯起码坦率直 接。 2026.8.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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