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廿九佛教式劝人向善其实虚 |  |
的事，他跟蒲松龄过世的哥文贲同年，曾听他数说 过去。他第一世是高官，行为很多污点，六十二岁 死的。初见阎王，待他以告老还乡的官员的礼节， 赐座，倒茶给他喝。看阎王杯里的茶清澈，自己的 杯里的茶浊还有渣滓，于是怀疑这茶估计就是迷魂 汤（忘情水）吧？就趁阎王看别处时，把杯沿桌角 倒掉茶，假装喝干了。一会，阎王看了他前世的恶 行，怒命群鬼拖他下去，罚做马。就有厉鬼把他揪 走。来到一人家，门坎很高，跨不过去。正趔趄， 鬼用力抽打逼他下去，痛极倒下。再一看自己，已 身在马厩。听有人说：“黑马生马驹了！是公马。” 心里很清楚，但说不了话。觉得很惨，不得已，靠 近母马要喝奶。过了四五年，长的修长高大，很怕 鞭打，见鞭就害怕而跑。主人骑，必定放鞍韂，缓 辔慢行，还不很苦；而奴仆和马夫不放鞍韂就骑， 俩脚踝夹击它，痛彻心腑。于是愤怒，绝食三天， 就死了。
怪它逃避，剥了它的皮，罚做狗。觉得懊丧，不愿 去。群鬼乱揍它，痛极窜到野外，想着不如死，愤 然跳崖，摔倒爬不起来。回看自己，已身在狗窝， 母狗温柔地舔着它，才知道已又来到人世了。稍微 长大，见到人的便液，也知道它脏，但闻起来香， 坚决不吃。做犬一年多了，常忿怒想死，又怕怪它 逃避。主人豢养又不杀它。就咬主人，咬掉他腿上 的肉。主人怒，打死了它。阎王审判它的罪状，恼 怒它的狂暴，鞭打他几百下，让它做蛇。关在暗室， 暗不见天。闷极，沿壁而上，从墙洞爬出。回看自 己伏在茂草里，成了蛇了。就坚决不杀生，饿了吃 果实。过了一年多，就想，自尽，不行；害人而死， 也不行。想求一善死而不得。一天，卧草中，听见 车经过，迅速出去挡在路上，车压了它，断成两截。 阎王惊讶它这么快又回来了。它匍匐在地上深刻反 省。
受罚期满，重新做人，就是现在的刘公。他一生下 来就会说话，文章史书，过目不忘。辛酉年，中了 举人。他总是劝人：骑马要装厚实的鞍韂，夹击马 比抽它更痛苦。
贵族在其中。之所以会这样，说明王公大人之中， 未必没有禽兽啊。所以卑贱者行善，犹如为了得到 花而种树；高贵者行善，犹如已有花而给根加肥。 种树可以长大，给根施肥可以长久。不然的话，就 得做马遭受羁绊，拉沉重的盐车；就得做狗，吃便 液，被剥皮烹煮；就得做蛇，葬身鹤鹳腹中。
没有禽兽。是这故事的重点。但，这种佛教式劝人 向善，其实既没用，还有违佛教宗旨。世上作恶之 人，都是为了名利享乐做完恶之后，恶贯满盈了、 又或是将死之时，再追悔前过而已。作恶、享乐一 生，最后忏悔于世无补。
因恐惧而不作恶，永远做不到觉悟的。 2026.6.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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