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卌一
寺庙的世俗伎俩

《鹰虎神》故事说:省会的东岳庙,在

南郊,大门左右,神像有一丈多高,俗名“鹰虎神”,

狰狞令人生畏。庙里姓任的道士,每天鸡鸣,就起

床焚香诵经。有小偷预先藏在廊道,等道士起床离

开,就潜入寝室,搜刮财物。哪知房里没有多余的

东西,只在床垫下找到三百文钱,放入腰包。开门

逃出,打算登千佛山。向南逃窜一会,刚到山下,

见一巨人,从山上下来,左臂上一只苍鹰,当面遇

上。近前一看,脸铜青色,依稀跟庙门内常见的神

像一样。非常惊恐,趴在地上颤栗。神咤道:偷了

钱去哪?小偷更害怕,拼命磕头。神揪起他命令还

钱,进入庙里,让他拿出偷的钱(跪守之)跪着等

待。道士早课完毕,回房看见吓一跳。(盗历历自

述)小偷原原本本自己说了全部经过。道士收下归

还的钱放他走了。

感:

小偷被抓住回去还钱,不仅仅是还钱,

他被要求“跪守之”,即他得长时间地跪在那,于

是,来到庙里的人们,自然因好奇驻足观望。再有,

人们平常是看不见神的。观众之所以知道这小偷从

作案到还钱的全过程,完全是因为“盗历历自述”,

这样神迹就形象地历历在目了。把这些细节串联起

来细品,这座庙里的神就真的显灵啦,有灵验的神,

求神拜神的人自然就络绎不绝的了,随喜的香火钱

也就源源不断的了。庙里的三百文就是小钱了,一

众僧或道过日子就有了着落了。

是人就有穿衣吃饭这些俗务,一座庙里

的人们,就是一个社会,有社会就有世俗的人情世

故。越金碧辉煌的庙宇之中,越难有清净。慧能祖

师接受衣钵之后,也非得逃离寺庙不可啊。

2026.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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