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卌三人狐自由恋爱 |  |
望族，宅邸高大广阔，后来衰败，楼舍连绵，大半 荒废。因出现灵异事，堂屋门会自己开关，家人总 是半夜吓醒。耿主人忌讳，移居别的住宅，留一老 头看门。从此荒凉更甚。有时会听到谈笑、音乐和 歌声。耿有侄子耿去病，狂放不羁，嘱咐老头有动 静，就赶紧告诉自己。到晚上，见楼上有灯光，跑 去报告他。书生想进去见证异样，上楼，最初无异 样。穿楼而过，听见有人切切私语。悄悄偷看，见 点了一对大蜡烛，照如白昼。一儒雅老者朝南坐着， 一老妇坐在对面，都有四十多岁。面向东一少年， 大概二十，右边一女子，刚成年十五岁。酒肉满桌， 团坐谈笑。生突然进入，笑道：有不速之客一人来 了！都一惊起身躲藏，只有老者呵问：什么人？乱 闯别人内室。生说：这是我家，你霸占了。有酒自 己喝，不请主人，也太小气！老者审视他，说：你 不是主人。生说：我是狂徒耿去病，主人的侄子。 老者说：久仰！作揖请生入座。叫家人换酒菜。生 说不必。老者敬酒。生说：咱们是世交，不必回避， 请来一起喝吧。老者喊道：孝儿。一会少年进来。 老者说：这是犬子。作揖让座，略做自我介绍，老 者说自己姓胡字义君。生一向豪迈，谈笑风生，孝 儿也倜傥，谈话间，相互投机。生二十一，大孝儿 两岁，就称他为弟。老者说：听说你祖父写了《涂 山外传》，是吗？答：是的。老者说：我们是涂山 后裔。唐朝以后的谱系都记得，再往上五代不知道 了，烦请公子赐教。生大概说了涂山女辅佐大禹的 功劳，辞藻华丽，妙语连珠。老者大喜，对儿子说： 今天有幸能听到祖先从未听说过的事。公子也不是 外人，就请你母亲跟青凤来，一起听，也让她们知 道祖宗的美德。孝儿进入帷幕，一会儿，老妇带出 女子来。仔细打量她，娇弱形态，眼波显露出聪慧， 人间没有如此的美丽。老者指老妇说：她是拙荆。 又指女子说：她叫青凤，我侄女。比较聪明，所有 见闻都不会忘记，所以叫她来听。生每说完一段就 端杯饮酒，借机目不转睛盯看女郎。女郎觉察到了， 就低下头，生又偷偷轻碰她的脚，她就紧张地收回 脚，但并无怒色。生神采飞扬，不能自主，不由得 拍案道：得妇如此，面南称王也不换啊！老妇见生 渐渐醉了，狂态毕露，就牵女郎起身，赶紧掀帷幕 离开。生失望，就向老者告辞离开，但心中牵挂， 无法对青凤忘情。第二天到晚上，再去，香气犹在， 等了通宵，毫无消息。
再遇上青凤。妻不同意，生就独自去了，在那楼下 读书。夜晚正在书桌前，一鬼披发、面漆黑，瞪眼 盯着生。生笑，用手指沾墨涂脸，瞪眼跟它对视， 鬼惭愧离开。第二夜，灭灯打算睡觉，听楼后开门 声，乒乓响。赶紧起床查看，见门半开，一会听细 碎脚步声，有烛光从房里透出。一看，真是青凤。 猛然见到生，惊恐后退，关紧两扇门。生一直跪着 说：我不怕险恶来这，全是为你，所幸没有别人， 能握手一笑，死而无憾。女郎远远地说：拳拳深情， 我岂不知！但我叔叔家教严，不敢按你说的来。生 一直哀求，说：也不指望肌肤相亲，让我看看你就 满足了。女郎似乎同意了，开门出来，牵生手臂。 生狂喜，相拥来到楼下，把她抱在膝上。女郎说： 所幸我们有前缘，过了今夜，再相思也没用了。问： 为什么？答：阿叔担心你狂傲，所以装厉鬼吓你， 但你不怕。今天已占卜选了别的住处，我留守，明 天就去了。说完，就要离开，说：恐怕叔回来。生 强迫她留下，向她求欢。正挣扎着，老者赶到，女 郎羞愧无地自容，靠床低着头，拧着衣带不做声。 老者怒道：贱东西作贱门户，还不快滚！我要抽你 啦。女郎低头迅速跑走，老者也走了。生尾随听他 们说什么，听见诟骂无数，青凤嘤嘤啜泣。生心如 刀割。大声说：罪在我，不是她的错，放过她吧， 要杀要剐，我愿承担。一直没动静，生只好回去睡 了。从此府邸内，再没动静了。
不讲价钱。生开心，全家搬进去住。住了一年多， 很舒服，但没有片刻忘记青凤。正清明上坟回，见 两小狐，被狗追。其中一只落荒而逃。另一只在路 上张皇失措，望见生，依依哀啼，垂耳缩头，乞求 帮助。生可怜它，解开衣襟，包抱回家。关门，放 床上，就是青凤。大喜！安慰她。女郎说：刚才是 跟婢女一起玩，遭遇这大难。如果不是你，就葬身 狗肚子里了。希望别因为是异类而讨厌我。生说： 你一直在我魂梦里，见你如获至宝，哪来的讨厌！ 女郎说：这是天数啊！没有劫难，哪来的重逢。万 幸的是，婢女必定会说我已死，可以跟你永远在一 起了。生高兴，单独一个房间让她住。过了两年多， 生在夜读，孝儿突然进入，生停止读书，惊讶地问 什么事。孝儿跪趴地上，怆然道：家父有大难，除 了你没人能救。本该他亲自来求你，恐怕你不理他， 所以我来求你。问：什么事？答：公子认识莫三郎 吧？说：他是我同窗的儿子。孝儿说：他明天会从 你这路过，如果带着的有猎到的狐狸，希望你把狐 狸留下。生说：楼下的羞辱耿耿在怀，其他的事不 敢要求，一定要我帮忙的话，非青凤来不可。孝儿 哭道：凤妹已在野外死了三年。生拂袖道：既然如 此，恨更深了！拿了书高声读起来，再不理他。孝 儿起身，失声痛哭，掩面离开。生来到青凤的房间， 告诉她情况。女郎失色道：到底救不救啊？答：救 当然救，刚刚不答应，是报前面对你蛮横的仇。女 郎高兴地说：我从小是孤儿，靠叔养大，以前虽得 罪我，是家规应该的。生说：是这道理，但不可能 不介意啊。你要真死了，绝不救。女郎笑道：算了！ 第二天，莫三郎果然来到，高头大马，仆从很多。 生在门口迎上他，见猎物很多，其中有只黑狐，血 染满皮毛，一摸，皮肉还温暖。便假托裘衣破损， 要狐皮补。莫慷慨解下狐狸送给他了。生立马给了 青凤，就陪客人喝酒。客人离开后，女郎把那狐抱 在怀里，三天才苏醒，恢复变回了老者。睁眼看见 青凤，怀疑已不在人间。女郎说了所有的事。老者 下拜，以谢前过。又开心地对女郎说：我一直说你 不会死，果然如此。女郎对生说：你如果爱我，还 请把楼房借给我们，让我能实现反哺的心愿。生答 应她。老者非常感激地告别。夜晚，果然全家来了， 从此如家人父子，没有猜忌。生常在书房，孝儿有 时来一起喝酒聊天。生的嫡子渐渐长大，就让儿子 认孝儿做老师，便循循善教，有老师的样子了。
的老狐狸，竟无视其奉为“祖德”的涂山九尾狐， 在《涂山外传》里，跟大禹就是自由恋爱而婚配的 事实，对自由恋爱的青凤“诃垢万端”。最后，还 是被狂傲的耿去病，和被他“诃垢万端”的青凤救 活，并收留了，最终向耿去病“下拜，惭谢前愆”。 自由恋爱对僵化礼教的否定真是彻底到家啦！ 2026.7.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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