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卌六令人作呕的妇道 |  |
出行，遇一女子，抱着包袱独自匆匆赶路，甚是艰 难。快步赶上她，是十六岁美女。心动，问：怎么 凌晨踽踽独行？女子说：陌生行人，不能解忧，何 必多问？王说：你有什么忧患？也许能帮忙，绝不 推辞。女黯然说：父母贪钱，卖我到大户人家。主 妇嫉妒心甚，早上辱骂晚上鞭打，不堪忍受，准备 远逃。问：逃去哪？答：在逃之人，没有目标。王 说：我家不远，请来吧。女喜，跟他走。王帮她拿 包袱，带她回家。女看家中无人，问：您怎么没家 人？答：这是书斋。女说：这地方最好，如果可怜 我，就保密别让人知道。王答应。就跟她睡了。把 她藏匿在密室，过了多天也没人知道。
家的姬妾，劝他打发走。王偶然到市场，遇一道士， 见王而惊愕，问：遇到什么东西了？答：没有啊。 道士说：执迷啊！世上真有死将临而不醒悟的人。 王因为他的话，很怀疑那女人。转而又想明明是美 女，何至于是妖，猜道士是借禳除妖孽猎取赚钱机 会。没多久，来到书斋门口，门从里面栓上了，进 不去。起了疑心，就爬围墙，房间门关着，蹑脚到 窗前偷看，见一狞鬼，脸是绿色，尖牙如锯，把人 皮铺在床上，拿彩笔画它，画完丢下笔，举皮像抖 衣服一样，穿上身，就变成女人。看见这情景，非 常恐惧，像兽一样趴着爬出门，赶紧找道士，不知 在哪，到处找，在野外找到了，一直跪着求救，道 士让他赶走它，说：这鬼也不容易，才修炼得能找 替身，我也不忍伤它的生。就把拂尘交给王，让他 挂在卧室门上，分手时，约定在青帝庙再见。王回 家，不敢去书斋，睡在卧室，挂好了拂尘。大概一 更天，听门外唧唧有声，自己不敢看，让妻偷偷看。 看见女子过来，望见拂尘就不敢进，站在那咬牙， 犹豫很久离开了。一会又来了，骂道：道士吓我， 终究不能到嘴的吐掉啊！取拂尘扯碎，破门而入。 直接上床，撕开王的胸，掏出他的心离开。王妻哭 嚎，婢女拿蜡烛来照，王已死，胸腔血流狼藉，陈 氏恐惧啜泣不敢出声。
怒道：我本来可怜它，鬼怎敢如此！就跟王的弟来。 女子已不知去向。然后抬头四处张望，说：所幸没 跑远。问：南院是谁家？二郎说：我家。道士说： 正在你家。二郎震惊，认为不可能有。道士问：可 曾有不认识的人来过？答：我早晨去青帝庙，实在 不知，这就回去问。去一会就回来，说：果然有。 早晨一老妇来，想来我家做佣人，老婆留下了它， 还在家。道士说：就是这鬼。就跟他一起去。拿了 木剑，站在庭院中心，喊道：恶鬼！还我拂尘来。 老妇在房间里，恐惧失色，出门想逃。道士追上袭 击它。老妇倒地，人皮哗然脱下，化为厉鬼，趴着 像猪般嗷。道士用木剑砍下它的头，身体变成浓烟， 在地上围成一推。道士拿出一葫芦，拔下塞，放在 烟中，嗖嗖如嘴吸气，瞬间烟被吸尽。道士把葫芦 口塞好装入囊中。大家一起看人皮，眉目手脚，全 都有。道士把它卷起来，像画轴的声音，也装进囊 中，就告别准备离开。陈氏迎着他拜在门口，哭求 救活王的办法，道士说没法。陈氏更悲，伏地不起。 道士想了想说：我法术浅，真的不能起死。我指一 人，有可能做得到，去求必定有效。问：谁？答： 市场上有个疯子，常睡在粪土里，试着去哀求他。 如果癫狂羞辱你，你别恼怒。二郎也知道有那么个 人，就告别道士，跟嫂一起去市场，见那乞丐在路 上疯癫唱歌，鼻涕流得三尺长，脏得没法靠近。陈 氏跪行上前，乞丐笑道：佳人爱我吗？陈氏告诉原 因。乞丐又大笑道：谁都可以做你老公，救他干吗？ 陈氏一直哀求他。便说：奇怪！人死了求我救活， 我阎王啊？恼怒用棍打陈氏，陈氏忍痛接受。市场 的人渐渐围成了墙。乞丐咳痰装满了手掌，举到陈 氏嘴边说：吃了它。陈氏红涨了脸，面有难色。想 起道士的嘱咐，就硬是吞下了那痰。感觉进入喉咙， 硬如一团棉絮，格格哽下，停在胸腔。乞丐大笑道： 佳人爱我啊！就起身，谁也不看走远了。尾随他， 来到庙里，追近求他，不知哪去了。前后找遍，完 全没有踪迹，羞愧愤恨回家。既痛心丈夫死得惨， 又悔恨吞痰的羞愧，哭得前仰后合，巴不得马上死 了。正准备擦血收尸，家人站着看，不敢靠近。陈 氏抱着尸体把肠收进身体，边放边哭，哭急声音嘶 哑，立即觉得要呕，感觉胸腔里的那郁结的东西， 突然喷出，来不及侧头，已落进尸体胸腔。惊讶地 一看，是颗人心。在胸腔中突突地跳动，腾腾冒热 气。非常惊异！急忙用两手合拢胸腔，极力抱压。 稍一松懈，热气就从缝中冒出，就撕了丝绸急忙捆 绑好。用手摸尸体，渐渐暖和了，盖上被子。半夜 再看，有鼻息了。天亮，完全活了。对她说：恍惚 像做梦，但觉胸隐隐痛。看破的地方，结的疤像条 线，很快就痊愈了。
为美。执迷啊蠢人！明明是忠心，却认为是假。但 贪恋美色占有她（然爱人之色而渔之)，妻子也吃别 人的痰而觉得甘美啊（妻亦将食人之唾而甘之矣)。 天道喜欢报应，但蠢而执迷的人不会醒悟，可悲啊！
而甘之矣。”蒲松龄这后半句点评得透彻啊！蒲松 龄为什么会说王的妻子陈氏“食人之唾而甘之”呢？ 她是沉醉在礼教为她树立的烈女的人设之中啊！然 而，做这样的烈女值得吗？遇上随便一个女人就动 心的王生，她值得去忍受如此恶心的屈辱吗？太不 值了！
啊！元稹始乱终弃深爱他的女人，竟有脸把他们的 故事写成《莺莺传》，还嫁祸说什么“天之所命尤 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他祸害别人，竟然 好意思说红颜祸水。再有《浮生六记》作者沈复和 他的妻子，两人那么相爱，他妻子竟然主动帮他纳 妾。人被洗脑所能达到的程度，真的是太令人震惊 了！
脑成祭品啊！ 2026.7.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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