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圩一
男人是功名的奴隶 女人是夫权的奴隶

《陆判》故事说的是:陵阳县人朱尔旦,

性格豪放,但愚钝,学习虽然认真,终难出头。一

天,同学一起喝酒,有人怂恿他说:你有豪放的名

声,敢深夜去把十王殿(供奉了十个阎王的殿)过

道里的,绿脸赤须相貌凶恶的判官背来吗?朱当即

离席,一会就把判官木头塑身扛来放在桌上。大家

吓得不敢在桌上坐了,求他背回去。他恭敬地把一

杯酒倒在雕像面前的地上,说:在下狂野无理,您

请见谅。我家不远,如果想喝酒了,就来找我,没

必要分什么人鬼的界限。敬完酒就把判官扛回去了。

第二天,判官果然来他家喝酒,朱问他

姓氏,才知道他姓陆。朱问陆懂不懂八股文,陆说

阴间跟阳间差不多,也要做八股文的。陆海量,很

快朱就醉得趴桌上睡着了,醒来陆已走了。从此,

两三天陆就来喝酒,朱把自己写的八股文给陆看,

陆就批改指教,并说朱写得太差。一天朱醉倒睡着,

梦中觉得脏腑微痛,醒来一看见被陆开堂整理内脏,

震惊道:跟你一向没仇,干吗杀我?陆笑道:别怕,

跟你换心呢,你的心没开窍,帮你换颗心。弄完用

裹脚布绑好朱的身体,一点血没留,天亮就完好如

初,就缝合处有条红色的线。从此,朱的文章就写

得好了。陆再看他的八股文后说:很好。但你的福

薄,不能大显贵,最高中个进士。朱当年就成了进

士了。

一次喝酒时,朱喝醉后说:你给我换心,

受惠已多,还有件事想求你,不知可否?陆请他说,

朱便说:心肠可以换,脸想必也可换。我老婆下身

不错,就是头面不很好。想请你帮忙换换,行吗?

陆笑道:好的,等我慢慢找。几天后,陆果真提了

颗头来,帮朱的老婆换了头,果然笑靥如花,像画

中人一样美。

原来,吴御史的女儿很美,两个下聘的

丈夫都死了,到十九岁还没出嫁。元宵时游十王殿,

被一无赖小偷盯上,夜晚潜入闺房,杀了婢女,逼

她交媾,女拒绝并呼喊,贼恼怒,砍下头把她杀了。

第二天发现头不见了。郡府三个月也没抓到那贼。

御史渐渐听到朱家换头的异闻,派一老妇去朱家,

老妇见了朱妻,赶紧跑回去告诉御史,御史告到郡

府,朱说是妻在梦中被换的脸。郡府抓了朱的家人,

都是一样的说法。郡守不知怎么判。朱求陆,陆说:

不难,就让他女儿自己说出事实。御史晚上梦见女

儿说:儿是苏溪的杨大年杀的,很朱没关系。朱觉

得老婆不好看,判官拿了我的头给她换的,我身体

死了头还活着,别仇恨他家了。醒了跟夫人说,夫

人也做了一样的梦。就告诉了郡守,郡府抓了杨,

果然,杀杨伏法。御史让朱带妻来见,从此认朱做

女婿。

朱三次参加会试,都没考上,已经三十

岁了,于是对当官灰心了。一天晚上,陆告诉他说:

你寿命到了。问什么时候,回答说五天。问:能救

吗?答:天命,不能私改。在达人看来,不必生乐

死悲。朱认为对。便置办棺椁丧服,盛装而死。第

二天,朱来见妻,妻害怕,朱说:我是鬼,想你和

孩子,所以来看你们。妻说:既然你有灵,干吗不

还魂活过来?朱说:天数不可违。问:在阴间做什

么?答:跟着陆判做督案,授了官爵,也不苦。想

我时,就备上酒席,我跟陆公会一起来。说完就走

了。朱妻按这话置办酒席,就会听到像他生前一样

的喝酒谈笑声,半夜再看,已经消失了。从此每过

三五天,就这样来一次,有时留宿缠绵,家里的事

也商量着办。儿子玮方五岁,来了就抱抱,七八岁

时,还灯下教他读书。九岁能写文章,十五岁进秀

才学堂,也不觉得没父亲。一天晚上,来对妻说:

今天跟你永别了,去做华山山神,十年后有一次相

见。 后来玮方二十五岁中进士,当官行人(官名),

奉命祭西岳,父子见面,父赠佩刀,刀上刻字:胆

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玮后来官当到司

马,生了五个儿子,分别叫沉、潜、沕、浑、深。

一夜梦见父说:佩刀该给浑。浑官做到总宪。

蒲松龄说:截短鹤的脖子加长野鸭的脖

子,这样矫揉造作是错误的。移花接木,是创造奇

迹。更何况更换肝肠,在脖子上动刀的人啊!陆公,

真是把丑变成了美好。明朝到现在,并不久远,陵

阳的陆公还在吗?灵验还在吗?多想能为他持鞭赶

马车,那是开心的事啊。

感:

看过一个真实的故事,在美国的佐治亚

州,1995年:33岁的特里自杀身亡,其心脏移植给

56岁的格雷厄姆。1996年底:格雷厄姆致信捐赠者

妻子谢丽尔表达感谢。1997年1月:两人见面,格雷

厄姆一见钟情。2004年:两人结婚。2008年4月:69

岁的格雷厄姆同样自杀身亡。

纣王挖他叔叔比干的心时说:“吾闻圣

人心有七窍。”于是“剖比干,观其心。”在中国

古人的认知里,人的思想源自心脏。如今科学的认

知,人的思想源自大脑。古人只能幻想换心、换头;

今天已经能换心,但还不能换头。但心脏乃至肠道,

对人的思想究竟有什么样的影响,其实还有很多未

知有待探索。

科学的发展永无止境,观念对人的约束,

也必然随着科学的发展,生产力的提升而演变。在

蒲松龄编造的这个故事里,男人是功名的奴隶,女

人是夫权的奴隶。作者惟功名论英雄。在今天的人

们看来,那已全是负面、错误的观念了,每个人的

自主选择才是第一位的!但这今天的观念,到未来,

随着科学更突飞猛进的进步,生产力更指数级的增

长,会发生颠覆性的改变吗?

2026.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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